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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勢啦宮藤!-談<歹勢啦青春!>中的跨性別 2014-12-18 22:36:06
宮藤官九郎一直是我最喜歡的日劇編劇,
看他的戲絕對要有瘋狂大笑(或大哭)的準備;
然而每當惡搞到達失控邊緣,
卻又能瞬間抓回節奏,緊緊地扣回原本的主軸上。
其中2005年的<虎與龍>更是神作,
在我喜愛日劇排行榜中始終獨佔第一位。

不過自此之後的<流星之絆>、<自戀刑警>、
<還有11人>雖然也有好看之處,
但始終無法達到<曼哈頓愛情故事>或<虎與龍>所帶來的同等感動;
<小海女>雖然大獲好評,但我只看到六、七十集,
後面集數全部錯過了(所以看倌大爺們拜託不要爆我雷)。
終於到了這一季的<歹勢啦青春!>,
再度讓我心中出現「這才是我要的宮藤官九郎啊啊啊!!」的吶喊,
很高興宮藤再度寫出了這麼高水準的一部戲。

不過會想寫這這篇文章主要不是因為這部戲如此好看,
這篇想要談的,是戲中的一個角色。


~~~~~~~~~以下有雷!!!~~~~~~~~~~~~











村井守(小關裕太飾)在第一集出現時沒什麼戲份,
就是個有點陰柔的男生。
第三集小守愛上同學半田,到了第六集終於獲得回應;
半田當時被問到是不是gay時的回應:
「不知道,但是我想賭一把這種可能。」還滿真實的,
的確是還在摸索性向時可能會有的反應。
不過到了第七集,小守穿女生制服到校時我心裡就滿是嘮叨:
很陰柔的gay就算了,還穿女裝,這什麼充滿刻版印象的角色安排啊!
誰說gay就一定要穿女裝的!

到了第七集結尾,村井的一番(一點都沒有爆點的)告白:
「我是gay!與其說gay,其實我內心是女生。」
獲得同學們一致支持:「我們知道啊,就是那個跨性別對吧!
我們還很奇怪你怎麼現在才說呢!」
雖然同學們毫不驚訝,但身為觀眾的我卻十分驚訝:
原來小守不是gay而是跨性別!
宮藤你居然會把“跨性別”這種有點專門的詞寫進劇本裡,真有你的!
之前看到穿女裝的gay角色就立刻以為你有刻版印象,
其實有刻版印象的人不是你而是我,真的要說聲「歹勢啦宮藤!」

之前看到有些網友說小守是gay,在這裡解釋一下,
雖然同樣身為同志族群裡的一分子,
但跨性別和gay是不同的:

跨性別(transgender)
定義不一,最常見的一種跨性別就是“心理性別和生理性別不符”,
也就是說身體是男性但心理自認為是女性;
或是反過來,身體是女性但自認為是男性。
另外像變性者、扮裝者…等族群有時也會被包括在廣義的跨性別族群當中。

男同性戀(Gay)
指的是“自認是男性,喜歡的對象也是男性”。

跨性別談到的是性別認同,而gay談到的是性傾向;
二者並不相等,但也不相互矛盾。
(另外lesbian是女同性戀,bisexual則是雙性戀,也都是描述性傾向的詞彙)
因此就小守的例子來看,遠藤同學說的是正解(不愧是靜岡大會猜謎王第二名!),
小守的確是跨性別而非gay,若就性傾向來看,
小守自認為是女性但喜歡的男性,因此他的性傾向是異性戀喔!

到了第八集,宮藤宮九郎更是將大半集的戲份都給了小守和小守的父親。
(看得出宮藤在這方面有做過功課啊!)
小守的父親是學校理事會會長,
看到兒子進校門居然穿女裝,不禁大發雷霆。
黑虎老師向他解釋小守有性別認同障礙,
半田向岳父大人的告白(?)雖然感人,
但對小守的父親而言無疑是火上加油,因而要求中止兩校合併。
在事情爆發以後,同學們對於小守不但給予精神上的鼓勵,
也以實際行動支持著他,相當令人感動;
身為朋友這件事本來就不應該因為對方的性傾向或性別認同而有所改變。

(其實我並不喜歡「性別認同障礙」這個詞,
 小守頂多就是「性別認同非主流」罷了;
 如果只是跟大多數人不一樣就要稱做障礙,
 那我對美食沒興趣也要叫做「美食品味障礙」囉?
 事實上目前主流醫學的觀念已經逐漸在改變;
 DSM-5診斷手冊已經「性別認同障礙」改成「性別認同不安」了~)

到了第八集後半,小守家裡以及教室裡的兩段戲碼實在太令人感動,
搞得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1. 原老師和黑虎老師第N次來拜訪小守的父親,
沒想到小守的父親居然穿女裝來迎接他們,
買了一百多本和性別認同相關的書籍,只為了想瞭解自己的孩子:

「但是啊,完全不能理解!讀著讀著就漸漸覺得老天在嘲笑我,
 連這種事情都沒辦法理解,你這個石頭腦袋!」

另外小守的父親還穿女裝去超市買東西:

「然後被認識的店員看了兩次…不不、三次…其實看了五次!
 真是讓人壓力超大,回程根本就是全力奔跑回來的!
 然後我忽然意識到了,小守是不是也感受到了和我同樣的壓力?
 他是我家期待已久的男孩,多麼感謝他誕生到我們家裡!
 因此我就用男人的理想父子相處模式強加在他身上,爬樹、投接球、共浴;
 沒想到這樣撫養男孩子的方式,對於小守來說居然是這麼大的痛苦!
 讀了一百本書都不明白的道理,去了趟超商就明白了!
 但是我還是無論如何不能理解…」

2.原老師在教室裡舉了「光碟外盒和裡面的光碟不符」的例子後,
小守也表明自己「想要喜歡的身體,想穿喜歡的衣服」。
而當小守的父親聲嘶力竭地喊出:

「我怎麼可能明白!小守是男孩子!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是男孩子!
 第一個抱著他的人是我!分娩的時候我也在旁邊,
 那時候他就帶把啊!我怎麼能夠理解!」後,

轉頭看到淚流滿面的兒子,頓時回頭神來,
想起自己的孩子長期以來內心有多麼大的傷痛;
而在他將光碟還給原老師,黯然走向角落時,
小守走過去向他道歉,而他的回應是:

「你不用道歉,我反而應該跟你道謝,
 小守,謝謝你一直在我面前扮演一個兒子。」

我只能說這兩段寫得太好,演員也演得很好,
尤其是最後那句回應瞬間讓我在螢幕前狂噴淚啊!

後來父親也說了「過了18歲,不管男孩女孩都會漸漸疏遠父母的。」
宮藤很精準地點出了父母最在意的部分,也可以說是所有同志家長的心聲:
明明生養他的是我,從小教育到大的人也是我,
為什麼我無法理解他?為什麼他會漸行漸遠?
許多同志和父母之間都是在「我愛你,我想瞭解你,但我又無法瞭解你」
「我愛你,我想把你拉回來,但我又怕你跟我漸行漸遠」
「你愛我,你為什麼不能多替我想?」之間來回拉鋸的。

現實生活中的同志父母當然不可能像戲劇一樣,
大吵幾次後就完全接受孩子的性傾向或性別認同;
(畢竟很多同志本身也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接受自己的性傾向或性別認同)
時常需要花很多年,才能逐漸獲得一點共識,
或是找到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平衡點。
不過就集數不長、節奏明快的日劇而言,
宮藤能夠花這麼多篇幅來呈現跨性別的處境,真的是令人感動。
謝謝宮藤官九郎寫了這麼好的一齣戲,讓我重拾宮藤魂;
也謝謝你把跨性別寫進去,讓觀眾能藉由戲劇來更加理解跨性別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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