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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非一般的愛情悲劇,可怕女姓的故事,男人最揪心之痛及兼論電影及電視版本 2013-07-16 17:38:37
一九九九年電影首映時未曾有看,單憑影評而知悉的影片大綱是一次交通事故,一個男人的妻子靈魂上了女兒的軀體,造成他亦父亦夫的身份.立時使我生出暇想,愛好日本情色片的大叔小弟們當有期待吧!
終於今天在網上看完電影後,想起當天若有這種期盼的人或會有點兒失望,因為那部電影情色成份即使是有,也甚有限吧.而那時讀過影評的人們若去聯想:原著小說必也屬於情色小說吧.那就真是冤枉大老爺了.原著小說其實是很純粹的愛情小說,或更精確點說是很純粹的愛情悲劇小說.
男主角平介深深依戀著妻子直子,雖然老婆外型也不怎麼樣,就是喜歡她的性格,與她在一起時,他感到很舒服,很快樂.女主角直子原來也是愛著丈夫的.劇變之初,丈夫流露著對二人關系的憂慮時,便安慰著他說:『別說了,我會永遠在你身邊』.是時,她真是有這個心意的,無奈事與願違,事情發展到她不由得不變心,要狠下心腸將夫妻的關系割斷,只余下父女的關系.
為何我說這部小說情色也稱不上?先要界定何謂情色小說.故事發展受著人物情欲所操控著的就是,但愛情小說也有些可以很柏拉圖式的,秘密就是這類了.
平介是個有很重倫常觀念的男人,性固然想也沒有去想,當後來女兒長得更成熟,更有女人味時,平介甚至戒懼地去直視及觸碰她的身體.
小說中甚重要的一幕是講到當二人夫妻關系己達分崩離析之際,直子為求突破困境,提議二人不如試做做那個.但平介終是勉強自己不來的,告吹了.
小說中這段描述完全不使人有情色的感覺,因為二人的動作是猶疑與僵硬及在一間漆黑的房間中進行.電影版與後來的電視版(2010)當然也有這極為重要的一幕戲.但電影版就變得有點兒重口味了,小林薰演的平介忽然變成了個急色漢子,而廣末涼子在鏡頭下也展露出她美好的身段(讀者請別抱幻想,是不太露肉那種).可以理解吧,當年首席國民美少女性感演出是何等重大賣點.致於電視版則不搞這一科,原因是電檢尺度有別與女主角志田末來也無色可賣吧(志田小姐,多有冒犯:O)
那愛情悲劇又從何說起呢?
固然故事是以一個大悲劇開始:一個婦人一次意外失去自己的軀體而靈魂則進入女兒的體內,迫使她放棄了以往所有的身份,重新適應去做回一個小六學生自己女兒原來的角色,很夠難受吧!這是超自然現象帶來的悲劇.不過在初期並未見有明顯破壞二人的夫妻關系,相反在初期,在不容許別人知悉實情更遑論求助的情況下,兩口子唯有更親密依靠同心合力方可度過困境.夫妻感情逐漸破損其實是經幾年時間發展出來的事.
但變心的一方不是平介,甚至我以為平介在精神上比以往更深愛著這個只剩下想像的妻子.
一個具體例子是,過去並沒有這個習慣的,平介外出回家前老是喜歡買些東西例如糕點給直子.
藻奈美升讀高中不久,夫婦回外家省親期間,直子父親勸平介要趁未老前趕快再婚,當時平介只是支吾以對.因老爸聲浪太大了,直子在自己房間也聽見.當平介回房中後直子就追問他究竟有沒有這個意思,『你不考慮考慮嗎?』.平介很直接地回答她:『沒有啊,因為己有了你嘛.』直子聽了這句話,閉上了眼,迅速轉身背向平介.『謝謝!』她小聲地說道:『但是這樣子好嗎?』『嗯,是啊!』平介在背後說道.直子再沒有接話了.從當時直子的表現可見得她對丈夫已只余恩情而欠愛情了.但太老實的平介一點都不察覺老婆的改變,自己郤在想:這豈非己經足夠嗎?自己有了直子,雖是別人看不到的妻子,這樣子己很美滿幸福了.
當兩夫妻踏上歸程時,直子對平介說她決定以後再不回娘家了,因為無法以原來身份與親人相認使她很難受.聽後平介慣常地對老婆不表異議的,但打從心底這麼想:現在只剩下自己是她唯一的親人了,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他倆相依為命了.
再看看在直子未變心前她對丈夫的愛是怎樣.
在第廿一回,在受害家屬集體周年忌的一天,他們重回車禍現場.直子向平介憶述事發那一刻她想著什麼:『我最不希望藻奈美死掉.如果情況變成那樣子,我怎麼有臉見你呢?我真是太對不起你了...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活那孩子,我死了倒無所謂.』就是這個強大意志令她拼死命壓著女兒的身體來保護著她,扺受外面所有攻擊,致今藻奈美幾乎是毫發未傷!
無可置疑,雖表現方式不同,直子本來對丈夫的愛也是很深的.
夫妻愛情關系的破壞是由於入了女兒身的直子,不但身體變了,心也在變,慢慢地改變.
初是時藻奈美體內完全是舊時直子的心,在家外直子只是做戲般去扮演小六生的女兒,但並不太熟習,常鬧笑話的.不過當一回家中她立即變回原型,如舊時直子模樣般生活,只是身裁細小點,氣力少了點,要丈夫幫她一把的.若照這樣下去,情變本應是不會發生的.
東野圭吾為一些角色改名是下了點心思的.平介平介正指出他是個平平凡凡的男人.但他的老婆直子則是一點都不平凡.平介對她的評語是:有點霸道,獨立自主...聰慧的女人.其實他對老婆還未夠了解.直子比他想像中更不平凡,她某些想法他從來也未有料到.
我想她是個自視頗高的女人,可惜幼時生活太懶散,只求安逸,錯過努力學習的時機,成長後才有覺悟但已太遲了.所以她唯有認命吧,而將她的才能投放在做好一個家庭主婦的角色上,使自己成為最理想的妻子及母親.她算甚成功的,丈夫平介自當滿意吧.
先岔開問個問題:若人生可以重來,你們想由幾歲再開始過,及將怎去重新規劃人生呢?未必個個人有這些奇想的,但好幻想又不大滿意現況及追悔平生的人忽發這些異想一點也不奇怪.這只是異想或空想吧,因為一般來說完全沒有實踐的可能性.但對直子來說,空想己變成現實了,她正好可以利用這個良機,去改正她當年的錯失.
在第十七回,小五六班主任橋本多惠子家訪離去後,直子向丈夫講出她的心聲及對女兒(其實即是她自己)未來的人生規劃.
直子說:『...我可不希望藻奈美將來的生活變成這樣子,非得靠男人才能生存,這種人生你不覺得可悲嗎?我只是遠氣好,遇到了你,要是對象不是你,而是一個很糟糕的男人,那我會變成怎樣子?其實,我的幸福還不是掌握在你手中心.』
『你曾經覺得可悲嗎?』
直子深深吸一口氣,直視丈夫的雙眼.
『我也沒有必要再逞強了,我就老實說吧!我感到很可悲,而且是經常這麼覺得.』
『`是嗎?』平介歎氣.
...
『總之...』直子說道:『我決定替藻奈美獨立自主,人生能以這種方式重新來過,這世上誰會有這種機會,我不想白白浪費這個奇跡.』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平介又是這樣慣常地順從她.
所以到後來於外她己不當是在做戲,而是完全投入角色中,要從新經歷自己本應已遠逝去的少女時代,將自己的人生作一次根本的改造.
入讀中學後,某次藻奈美請同學回家玩,她親自下廚,盡顯其絕芸,同學們自然贊歎不已.待小朋友回去後,直子對平介這麼說:
『那些孩子都是我的老師喔...我的意思並不單單她們的言行舉止喔!和她們在一起時,我覺得以前的舊價值觀全部都改變了.還有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潛能,在與她們接觸之後,一一被激發出來,現在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
『是嗎?那不是很好嗎?』平介只是這樣回應,但他感到他們之間己出現一條無形的鴻溝.直子正不斷地求進中,而無奈地他這個中年人正開始衰退!
直子正是在利?運?用女兒的的身軀,活出她的第二人生,而新的人格也一步步建立起來.現存在藻奈美心內有兩個直子,新的與舊的.後者是純屬記憶的,漸漸會隱沒;而前者就是今天及將來面向社會的直子(或更准確應叫藻奈美).
舊的直子當然是愛著平介的.在最初期,二人晚上還是睡在一起.
平介快要進入夢鄉時,直子拍拍他的肩膀.他張開眼睛.直子問他:『我問你喔!那個啊,要怎麼辦?』...『你是指造愛嗎?』...『當然不能啊!那還用說!別傻了,我怎麼可能...跟自己的親生女兒,而且還是個小學生.』『但是,你受得了嗎?完全不做的話,不是很難受嗎?』...平介最後說:『無論如何,這種事也是無可奈何的,只好不去想它了.』直子還說:『其實也可以用咀或手啦. 不過還是不大好喔.』平介少有地生了氣:『你在胡說什麼?拜托別再說啦!你可能覺得這些話很平常,但是在我看來,這些話就像從藻奈美口中說出來的一樣.』『說得也是,那就當成沒發生過吧!』.以此見得在最初兩口子還是滿親密的,直子還會關心丈夫的欲求不滿及不介意與他親熱.因為在此時在藻奈美心內仍只有舊的直子.
小學畢業進入中學後,新的直子人格逐漸型成,舊的直子逐漸隱退.而新的直子是怎樣去看待這個丈夫兼爸爸呢?不難理解吧.少女時的直子有可能真心愛上一個中年大叔嗎?(或者性別對調,男讀者會更易於理解吧)況且現在的藻奈美比少女時的直子更優秀更美麗.看待平介雖未致於像一些青春期少女對老爸那樣感到討厭與惡心,但嫌棄之情總也是有的,遮掩也遮掩不來.
下面節錄書中的一節(在第廿三回),是夫妻感情關系的轉捩點.大概發生在藻奈美國中一二的時候,身體年紀約莫是十三四歲.
一次平介應酬夜歸,微醉,但心情頗好.喊我回來了,見未有回應,就直走到浴室門口,發現裡面亮著燈,隱約傳來蓮蓬頭的灑水聲.於是平介便打開門,發現直子正在用蓮蓬頭洗頭犮.直子頓然驚訝回過頭來,蓮蓬頭也失手掉在地上.
『嚇我一大跳,你不要突然進來嘛!』
『啊,對不起!』平介向她道歉, 心想,還是先敲敲門吧.
『我剛回來,一起洗吧!』
『啊...我己經洗好了.』
直子把毛巾扭干,擦擦臉和頭犮,一轉身,背對著平介開始擦拭身體.這個舉動讓平介覺得很奇怪.
直子正要走出浴室的一瞬間,平介瞄了她下腹一眼.
『啊,喂!』平介叫住了她.
『干麼?』直子只轉頭來問道.
『你那裡長毛了耶!』平介指指她的下腹,『讓我看看』他在浴缸裡坐了起來.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直子轉身背對著他.
『怎麼了?看看有什麼關系嘛!』他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想把她拉過來.
『不要碰我!』直子甩開他的手,推了他的肩膀一下.
平介頓時失去平衡,跌坐在浴缸中.
直子迅速走出浴室,用力關上門,上樓梯回自己房間去.
平介呆坐在浴缸中,醉意全消了,想想究竟發生了怎麼一回事啊?
......
慣例地平介主動去妻子房間向她道歉.
直子的房門半掩著,她己穿好睡衣,雙手抱膝坐在正中央.她背對著他,應該知道他進來,郤仍然一動也不動.
『呃,怎麼說?剛才...對不起!』平介搔搔頭說道:『我有點醉了,最近不知怎麼搞的,酒量變得不大好.』
哈哈哈!他試圖發出笑聲,但是直子沒有反應.
正當他決定放棄時,直子說話了.『你一定覺得很奇怪吧?』
『不會呀!』平介說道,並沒有再答腔.
直子仰起臉,還是背對著他,所以平介看不到她的表情.
『對不起!』她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討厭.』
『討厭被碰到?』
『還有...』
『討厭被看到?』
『嗯』她點點頭.
『對不起!』直子又說了一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絕不是因為討厭爸爸才這樣啊!』
平介現在的心情五味雜陳.眼前的女人到底是妻子還是女兒,他也搞不清楚了.無論如何,他知道自己只有一種選擇.
『知道了!你別太自責,以後我們分開洗澡,我進浴室前會先敲門.』
直子哭了,緩緩轉過頭來.『我們之間是不是就這樣完了?』
『什麼完了?別胡說八道了.』平介輕斥道.
若沒有戲劇化的變化,我預計二人夫妻關系還是會終結的,但要長點時間及在和平氣氛下諒解地完結,以平介的性情應會這樣,那就不算是個什麼愛情悲劇了.
但小說這樣怎會好看呢?要求戲劇性就定要短期之內,激情之下終結二人的夫妻關系.
這些情節大致上出現在藻奈美高中一年級的學年之內.這是兩夫妻一生中最跌宕,最戲劇性的一年.
藻奈美本來在國中是讀女校的,但她說為將來能入讀醫科,向平介要求高中轉校到男女合校去,她給出的理由是念醫科大多是男生,當自己意識到他們的存在時,很容易會產生多點斗志.平介感到似乎是合情合理的,無法不同意了,口中就說:『知道了,那麼你要努力應付入學試哦.』平介心中其實是老大抗拒的,但又怕老婆將他看扁,故未敢表白出來.
他不願見直子入讀男女合校是因為這樣子她與同齡男生便會多了很多相處的機會.
藻奈美天生麗質,打從高小起己甚有男生緣,不過當時他並未在意,因為藻奈美心內仍是舊的直子,一個成熟婦人又怎會看上那些黃毛小子呢?但今天可不同了,在小六及國中時,直子在外還偶有不自然的(中年大嬸的)怪腔調.現在她不只用高中女生慣用的語法與別人交談,還有一種撒嬌的語氣.此時她己完全擺脫中年婦人的痕跡,變身成為活脫脫一個高中女生了,還是極美麗吸引男生的.
同時平介作為男性的自我形象正陷低谷.在小說故事開始時相信平介仍是個中年帥哥,不是的話,如何會令美女教師橋本多惠子動情呢?以及藻奈美天使般面容,但母親直子姿色只是一般,據遺傳學來說父親必應是美男子吧.但自交通災難發生之後幾年,小說有幾處明示平介外型的老化.但都不重要,最大挫折是藻奈美國中二年級那年,一次到北海道出差,在札幌他極偶然地的一次(也是只此一次)嫖妓.以前他是從不去那些地方的,所以心情緊張及或許是長期禁欲(兩年半)的關系,在妓女多翻協助下他竟都勃起不來.這給他挫折可大了!
他心想:今後我該用那方法生活呢?是父親又不是父親;是丈夫也不是丈夫;連勃起都有困難.也就是說,是個男人又不是男人.悲哀的精神侵蝕著他!
就這樣欠缺男性自信的平介,怎不會疑神疑鬼的,感到每一個年輕小伙子都似有一天會搶走他的直子!
藻奈美入讀男女合校的高中後,其實只是參與正常的學校活動,但己夠得上平介諸多猜疑了.她參加了網球社,社團自然是男生較多,時常也要為練球夜歸的.這樣很易就做成夫妻間吵罵的導火線.但是始終是多年的夫妻,仍知所忍讓,互相遷就之下仍能避免了沖突加劇,其後又好像相安無事了.
危機真正到臨是藻奈美同社的高二學長相馬春樹這個角色的出現,因為他向藻奈美展開了猛烈的電話追求攻勢.
相馬第一通電話是在夫妻自外家歸來的第一天,以後他就來電不絕及長話綿綿的.最困擾平介是這些通話大多是在直子房中的分機中他完全聽不到之下進行.
平介忍受不了這些困擾與不安,雖然明知甚不應該的,但為求知道通話的內容,竟就在直子房中的分機上安裝了竊聽器.
這些裝置果然甚有用,使得平介成功地破壞了直子與相馬在平安夜首次的正式約會,可是同時亦造成了夫妻關系的闕裂.
依據小說,直子本意只是想好好把握她的第二度的少女時光,積極參與這階段的正常活動,這些正常活動自然也應包括與男同學的一般交往吧,但她仍並未真的想過與這些男生談情說愛的,始終平介這個亦父亦夫的男人還是她要顧慮的.只是平介自己也太失自信吧,如果他當時能放開襟懷一點,就未致這般快就將二人的關系迫到死角.
夫妻大衡突之後大半個月,家內充斥絕望的氣氛.直子己很少跟平介說話,而且終日目無表情的.除了做家事,她總愛關在房間裡,好幾小時不出來.學校導師打電話來關切藻奈美的情況,說她在學校裡也是沒精打采旳,並且一過完年,就退出了網球社.
這段日子來平介放工都會盡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鞋子,先要確認她有否回家,跟著上樓去敲敲她的門,看有沒有回應,若有反應,這樣他才可安下心來.此時他不但擔心直子索性離家出走來擺脫他的束縛,更恐懼直子會自殺--一個脫離痛苦的最簡單方法.
一天回家,平介發現垃圾桶內滿是社團活動的宣傳單張,問她怎麼一回事.直子說為免他在意,所有社團活動一概都放棄參與了.『不是學校辦的活動啊,所以我不會去,這樣總可以吧!我得去煮飯了.』『直子,』平介叫著她.『你恨我嗎?』`我不恨你.』她輕聲回應.『只是很不安,不知道該怎麼辦.』
然後沉默良久,氣氛異常凝重.終於直子對平介說:『喂!我們...做愛吧!』『你真的...要嗎?』平介問.『我突然覺得,只有那個方法才能解決我們的問題.光是心靈的交流,根本不夠.』直子說.
這是很殘酷的感受,對現在的直子來說,為了令這個己失去愛意的男人安心,唯有將身體也交給他.所以在整場戲中,直子的動作是僵硬的,如大理石像一樣.而平介則是猶豫的,因為他正與一個有自己一半遺傳的女體交合,使他感受到亂倫的壓力.但直子沒有與平介相似的感受,事關現在的身軀根本不是屬於她的,當下她只是如以往般和結緡多年的丈夫上床,雖則對這個老公已沒有了情愛的感覺.因此最先提出放棄的一方是平介.
我若要敘說下去,就先要補述小說中一條重要的人物線:梢川幸廣家族.家族有五名成員:肇事的滑雪巴士司機梢川幸廣,老婆梢川征子 ,繼女梢川逸美,前妻根岸典子及便宜仔根岸文也 .電視版只得四人:根岸典子沒有出過場,根岸文也取代她的戲份.電影版則更簡化了,前妻與現妻結合一齊,而繼女與便宜仔則成了一個人:梢川文也,所以只有三個角色.
這小說也可稱為推理小說,廣義的推理小說.廣義的推理小說不需要有刑事案件,也不需要有專業的偵查人員.小說只須有入謎與解謎的過程就可以了.甚麼是這小說中要解之謎?車難的背後原因:司機梢川幸廣為何要拼命加班以致過勞做成嚴重交通事故.這家伙原來『很偉大』地竟為了接濟背叛他的前妻及供養他的便宜仔,不惜超額加班去掙錢,以致交通失事,自己身死不單只,還斷送了廿九條人命.這個有『偉大愛心』的男人還有金句留下:`讓自己心愛的人幸福』啊!
正當平介遇上家庭危機苦惱不堪之際,根岸典子突然來訪,此行目的是為還她『偉大』前夫的一個『清白』.她將前因後果作一交代之後,平介就深受這『偉大的行為』啟發及決意仿效,即回家向直子這樣說.
『對不起!這麼長的一段時間,讓你受苦了,現在我所能講的就只有這句話而已!』對不起!平介低下了頭.
頓時,一切仿佛靜止了,所有的聲音突然消失了.過了一會兒,平介又聽到了各種聲音;車聲,鄰居的音響,其中混雜著一種哽咽聲.他抬頭看到直子在哭泣,臉上有幾道淚痕.
單單就看這一幕戲,是很感人的.電影版本很傳神地活現出來,尤其是廣末涼子即時淚下雙行,相信是她贏取影後的亮點之一.
之不過看我的行文,也知我全不以為這段戲是合理及必須的.平介本人就是個純厚溫情的男人,看他怎以德報怨善待仇人妻女便知.直子更是他至愛的人,最終只差時日,他必然會情願犧牲自己,讓直子小鳥天空任意飛的.
小說這種寫法見出東野是刻意地使梢川幸廣一家與平介夫婦摟炒在一起,目的下文會交代.但鑿斧痕跡太明顯了吧.這是小說只能入圍而無法勝出直木獎原因之一?
劇情發展至此,讀者可能會預期夫妻的關系問題應暫可得到解決,夫妻關系應得改善吧.本應如此,若直子只是一般女子,但這小說的中心人物直子又豈會是尋常女子呢?直子這小說的女主角我認為是東野圭吾小說中最可怕的一個女性人物.
所以在此先要歸納小說前面作者給直子的所有描繪,總結出直子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她精明,聰敏,冷靜,堅忍,自信,務實,更重要的,自寄生在女兒體內後,本來愛笑饒舌的性情一改成了深沉隱晦.直子經過長時間被迫的扮演兩個完全不同的角色去應付別人,這樣子她怎不由開朗的性格漸漸變成個善於矯飾及隱藏自己的人呢?
自竊聽風暴發生之後,直子變得更靜默,更長時間收藏自己在房子中,這段時間內她在默謀著甚麼呢?是否她正在算計著今後的出路呢?應如是吧,以直子的性格怎會是只懂悲傷飲泣而不作籌謀的人呢?或者她正利用這段時間暗自編制著一個計劃,一個可以徹底擺脫平介束縛的計劃.但對將之實行仍有猶豫,因始終不能不念及夫妻多年的情分吧.但平介在那天發出了釋放宣言之後,她就可以再無顧忌一向無前地去實行她的大計了.
直子的計劃是要讓舊的自己完全隱退,這樣她才可以徹徹底底展開她新的人生.如今的唯一阻礙是平介對舊直子的留戀,只要一天他仍相信藻奈美體內仍存在直子的靈魂,她就要勉強自己繼續在他面前扮著舊時的自己.所以她就編出了一個歷時半載的家庭長劇,演出者只有她自己一個,郤分飾兩個不斷互換的角色,直子與藻奈美母女,戲份初時直子占多,而慢慢減少,最後只剩下藻奈美一個人在演,在此時就等如宣布直子的死亡!這就是由直子自編自導自演可名為藻奈美回魂記的一出超長劇!演出者只有一人:妻子直子,觀眾也是一人,一個最癡心最緃寵妻子的丈夫平介.
半年的家庭長劇占了小說很長的篇幅(卅九至四十五章共六章).接著是最後一章(四十六章),即是結局之章.一個很使讀者看得不舒服的結局.閱後不快的情緒久久未能抹去.
即使直子今天對平介己不存愛意,但又如何可以這樣狠心去傷害一個曾經相愛及對她這樣好的人呢?還有她怎會甘願化仇為夫?直子雖未致於是睚眥必報的人,但絕非平介那樣可以以德報怨的,更何況是以身示仇!
所以這是個殘缺的結局!因為所作任何解釋也是無法完滿的.是以作者也沒有給出個明確的解釋,就好像故意開放給讀者去動腦子.其實他自己也解不通,所以不提避開罷了.
所以在這裡我們要討論是東野圭吾這個大作家的小說結局為何搞成這樣子,為何是殘缺的,及可否補救.
先行要探討小說是如何構思出來.這也是種推理,不是名偵探對案件的推理,而是讀者對作者小說故事構想過程的推理.
我認為作者的構思過程是,先定出一個自以為極精采的結局,然後才回溯地構想可以成就這個結局的人物與故事.
小說是作者四十歲時(1998)的作品.在他這四十個寒暑中必參加過不少婚禮吧,見著不少有趣現象.其中最使他在意的是某些新外父的怪異行為了.其一就是新外父為女兒出嫁而痛哭,甚至乎是在婚禮當場哭將出來.其二更極端的行為是,那老男人竟要揍新郎哥一拳來洩忿.
東野圭吾思考這些老家伙為何如此悲傷與憤怒呢?這觸及日本傳統上父女特有的親密關系.若母親早死,女兒要負起全母職的,對喪偶的父親來說,女兒等同是半個老婆了.日本父親對女兒親暱的程度就似她人生第一個男朋友.若是這樣,那些老男人的表現總可理解吧,在婚禮中是將自己的愛人親手送給另一個男人.因為失戀所以痛哭,因為所愛被奪所以憤怒.
東野圭吾越想越有趣,即時構思一個更悲慘的狀況.女兒只是准老婆罷了,若是真老婆,豈非更慘嗎?不行吧,這些是AV題材,我不會寫這類重口味的小說啊!唯有轉轉念頭,沿著科幻點的方向去想好了.若身是女兒,靈魂郤是老婆便成吧.但母親的靈魂又如何會進入女兒身上呢?一場嚴重交通事故,嚴重撞擊使靈魂大兜亂吧.但是那丈夫又怎可能明知女兒其實是老婆仍讓她出嫁呢?可以是老婆騙老公女兒靈魂終於回歸取代了老婆靈魂的位置.但這騙局在臨近婚禮前被他揭破了,可是他郤未敢當場發作,因為這些離奇事,講出來別人只會當你是瘋子.就這樣他有苦難言地親手將致愛送給另一個男人.夠慘吧.咦?還可以有再搞慘多一點的空間喔,另一個男人,新郎哥,不應只單純是新郎哥某某先生,可以是以前與他夫婦曾有關連的人,最好不如就設定為老男人結過仇的人.最易聯想起的仇人便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司機.老了點?不如改為他的兒子,親裔一樣可以當是仇人.......整部小說的結局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地構思出來的.
所以這小說可以有副題:秘密:男人最揪心之痛.副副題:有苦難言地親手將致愛送與仇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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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 言
佐間久真撰寫這篇`鴻文`的花絮
這篇書影視論的文章花了我廿來天時間也未寫完,沒所謂吧,反正只求做些自以為有趣的事來打發時間吧.我預計若真的完成還大概要多一兩個月的時間.
豈料在八月十日的下午,發生了一件事,幾乎令我要半途而癈,在未完的文章最后寫上(原著小說被人盜去在此唯有擱筆)
字數所限,未能詳解.總之周六迷離地失書,周一書又神奇地回歸,如今又可以繼續寫文下去了.
2013-08-13 14:59:47          我要留言(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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